“在北京，留学找澳际、金吉列，在广州找启德，在杭州找新通，但在上海，找哪家？”一个想送孩子出国读书的家长，把全国留学中介服务市场的情况作了一番摸底之后，如此发问。这一问，戳到了“痛点”：“上海至今没有一个全国叫得响的留学中介品牌，因为这里没有培养名牌的土壤。”一位干这行10多年的“老法师”说得直率。

为什么？

互相冲突的两条政策

1998年，为规范自费出国留学中介市场，教育部、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第5号令《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管理规定》，其第4条为：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属于特许服务行业。申办中介服务业务的机构，应向其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教育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核同意后，报教育部会商公安部进行资格认定。通过资格认定的机构应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登记注册手续，同时到机构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备案。

按照这条规定，要在上海开设留学中介机构，得先向上海教育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后者向教育部报批，获资格认定的机构可以也仅能在上海开展业务。

到了2004年，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三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15个行政审批项目被取消，其中包括“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机构跨省开展业务活动审批”。

由此，获教育部资格认定的留学中介机构似乎可以在外地拓展业务了，但第5号令并未废止。到底能不能跨省经营？两条有冲突的政策，以哪条为准？无解。

于是问题来了。

“为了保护消费者利益”

一方面，市场等不及政策协调一致。近年来国内自费留学人数不断攀升，对留学中介服务的需求日益旺盛。于是2004年起，不少机构“跨省经营”：北京澳际在上海、广州、南京等20多个城市开了分公司；北京金吉列进入济南、天津、青岛等10多个城市；广州启德则去了上海、济南等，也“圈地”10多个城市。

但另一方面，上海依然坚持第5号令，对获得教育部审批，但不是通过上海上报的机构“一律不予承认”。截至目前，教育部在全国总共审批了近400家留学中介机构，上海有13家，被称为“有资质的留学中介”。

因此，当外地的留学中介“大牌”进了上海，很快发现自己地位尴尬。他们认为，上海方面只承认13家本地机构，是“地方保护主义”：“我们有教育部的资格认定，也领了上海的工商执照，怎么在这里就成了‘黑中介’？”

据了解，将近10年间上海始终未在13家之外再“承认”别家，确也自有考虑，“是为了保护消费者利益”。留学关系着孩子的前途，寄托着家庭的希望，所以留学中介机构必须诚信可靠；但这一行的入行门槛恰恰很低，租间小屋，弄来一个办公桌、一台电脑，就能开张如果它居心不良，或者把孩子胡乱送到国外很差的甚至骗人的学校，或者收了钱卷款而逃，这还了得！

正因为如此，上海“承认”的13家机构都有“背景”：要么是高校，要么是国企或者大型民企。用圈内人的话说：“它们靠得住、不会乱来，而且跑不了！”

这样做，市场真的就能井然有序？真的就能“保护消费者利益”？

该调整思路和做法了

实际上，在市场需求的催生下，上海的留学中介机构总数目前已逼近200家。大多数当然是所谓的“黑中介”，但它们有办法“洗白”自己“挂靠”到“13家”之下，缴纳“管理费”，或者买一点“13家”的股份，与之“合营”……他们自嘲，这是“交保护费”。那些进了上海的外地“大牌”，也这么做。

这一来，市场还是乱了。想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家长找“13家”，但可能找到的是一家“挂靠”。记者曾去市中心一家商务楼采访，发现这幢楼不同楼层有五六家公司的名称中嵌着“13家”之一的名字，显然都属“挂靠”熟悉内情的人说，它们的实力和可信度差别很大，消费者除非事先做足功课把底细搞清楚，否则就是碰运气。又据透露，被“挂靠”的“13家”日子好过，其中个别机构因为“管理费”源源而来，舒服得自己武功半废，没什么业务能力了。照此说来，对“13家”的“靠得住、不会乱来”的估价好像过于乐观。同时，在此情势下不可能指望上海生长出“一个全国叫得响的留学中介品牌”。

管理“失灵”。针对现状，有人呼吁：“先建立一个强势的行业协会，然后有序开放上海留学中介服务市场，再按照中介的业务实力和可靠可信度等等，给它们评星级，让消费者选择。”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上海也有基础这么做。其实上海已经有个行业协会（筹），10年前成立，在国内属率先之举，但被准许入会的就是那“13家”；由于达不到国家规定成立行业协会的“30家”门槛，至今拿不掉“筹”字。

这个“筹”能转化成拟议中的“强势的行业协会”吗？或者新建一个？但对此也有人问，“行业协会”能管用吗？

不管怎么说，管理留学中介机构，该调整思路和做法了。